翻开音乐剧《陪着你走》的节目场刊,揭过多篇与领导者的话及赞助机构广告之后,终于在第廿二页看到编剧──故事诞生者亦即将亲身经历写成电影《桃姐》的电影人李恩霖,对这齣作为今年香港艺术节「赛马会本地菁英创作系列」剧目的看法,前后页还有导演,音乐总监的话及导读,讲述如何看音乐创作,融入特殊学习以至对沟通共融这个普世议题的正面与勉励。

其实,艺术有时也不过是一个社交平台,「事情」只要在高端精英层显得大方得体,便已功德无量,而场刊编印这种在香港艺文界普遍被定性为宣传赠品的基础上,内容重要吗?最重要的是该有的都要有,要让谁谁谁看到的内容便是重要;包括来自编创人员这些没有温度的客套客,大家都知道是为因循剧场传统而存在,大概,也适用于任何一个沿着政治正确主调而创作的激励人心主题故事,例如谈歧视,谈教育,谈成长......都适用,以艺术节像经营一家名牌餐厅的惯性,这是每年必推的例牌──易入口又好吃,但难掩陈旧保守的底蕴! 

尤其最近发生某港岛名校「报警驱赶中六毕业生不准在校门聚集拍照」的事件,这齣大义凛然的音乐剧便显得如「云端」一样梦幻。剧中以新上任的音乐科老师为契机,透过以音乐创作引导校内两个「问题」学生,达至师生、同侪与家庭间破冰重生的大团员结局;主线落在一个有读写障碍兼过度活跃的男生,与另一个有自闭失语症的女生身上,可想而知,两个小孤雏如何同病相怜,又互相支持鼓励,附带穿梭剧中的正义校长,以教育电视式的「旁白」协助下,剧情推进不在一幕幕热血歌曲的表演里,而在每次校长给予爱心训勉时对全场观众「画公仔画出肠」来!再一次,冠冕堂皇的自我感觉良好,把本来是舞台主角的音乐语言掩没,先不论演员们在节奏合拍上落差很大的肢体动作,也不计贯穿剧中的歌曲如白开水般平淡(更遑论预期中的撼动),说好的音乐剧却是有气无力,纵然看得出个别演员有为角色竭力立体化,但剧场的化学作用讲求剧情,角色与演绎上的天人合一,徒具赚人热泪的理念只能自我暪骗个三五分钟,没有写实的批判,没有人物背景的深度,没有生活化的时代气息,谢幕后能让观众带走什幺!

现实里,有大学高层惩罚为公义发声的学生,也有中学老师不合常理地为「保护」学生而报警求助,这些是大众看得见的「震撼」事实,那看不见的呢?有多少离奇古怪偏颇歪理在学校里被当权者传扬?像这间闹出新闻的名牌教会学校,维基百科上便记载了有关规管学生的种种「奇闻」,真的假的只有天知道,但他们的校训闪闪发光的刻写着「培育...仁爱、自信、良知、勇毅、创新、能干及责任感之美德」,这些只是精神喊话吗?最漂亮的话,原来最虚无缥缈,剧场里不应只有单薄的道德光环,更期待能勇敢地谱出深邃有力的时代曲!